2022年4月1日 星期五
唐柱國虎口脫險
臺灣版“占士邦”唐柱國虎口脫險--中華傳記文學“群英會”散記(之一)
張成覺
7月22至24日舉行的中華傳記文學(香港)國際學術研討會,是兩岸三地史無前例的傳記文學群英會。與會者不乏知名度甚高、創作或研究成果累累的作家、學者。其中,最富傳奇色彩的當推來自臺灣的唐柱國教授。這位年逾古稀的豐腴長者外表平平無奇,胖胖的圓臉上一對濃眉下的雙眼總是笑眯眯的。令人想起笑口常開的彌勒佛。但人不可以貌相,其從右派學生到特工學者的獨特生涯極不尋常,尤其半世紀前千里南逃冒險偷渡的一段經歷驚心動魄,引人入勝。
話說此乃1957年那個“不平常的夏天”之後的嚴冬季節。由毛精心策劃、鄧全力實施的“陽謀”早已首戰告捷,具自由主義思想的一眾大陸知識份子精英幾被一網打盡,六億神州寒風凜冽,“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的肅殺景象。但當局仍窮追猛打,包括在各地大中小學擴大戰果。
12月26日,即毛生辰當天的下午,北京農業大學黨委突然舉行全校大會,要求全體師生員工一律到會,不得缺席。會上當場揪出一名教師和一名學生,經批鬥後即行帶走,不知所蹤。
此前5個月,即在7月間“反右”剛開始一個月,原名粟明德的唐柱國已被監控,當局派遣8名學生與之同住一房間嚴加看管,以防其逃逸。目睹上述大會的一幕,唐自忖下一個就輪到自己了。
事緣當時年僅19歲的粟明德,乃廣西大戶人家出身。其父粟國寶曾為桂系情報機關首腦,中共建政之初,其手下曾在十萬大山地區繼續抗擊共軍,但終告失敗。粟國寶本人被俘後喪生。由於家庭成分不佳,粟明德雖考入大學,卻一直受壓,故於57年5月中共整風鳴放時期十分活躍。未幾反右開始自然內定為“極右”,前景可想而知。
12月27日上午,該校再次在禮堂召開大會。粟明德早有準備。他頭天晚上已將所有身份證件,連同暗藏的兩塊錢人民幣一起,偷偷帶在身上。到了會場後,他托詞坐在最前面聽得更清楚,逕自走到前排就座。監視者不以為意,並未隨之前往。過了約一個小時,會議小休息,時值嚴冬,人們紛紛湧向廁所小解。他事前已注意到其前面入口處只一小門。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於是他乘人多擁擠之機翻窗而出,迅速跳到牆外,急步穿過旁邊的村莊,再鑽進樹林,然後奔向附近的公共汽車站,乘車往市中心火車總站。
抵達之後,粟明德估計當局一定會派人趕到該處找他,便迅即上車離京轉至豐台。其時他身上只剩一塊六毛錢,急需援手,便致電給同學沈野稱:“你弟弟在豐台被車撞傷了,請你趕快弄點錢來送他到醫院。”沈也是國軍將門之後,接電楞了一下,才明白其意問道:“要多少?”他答:“越多越好。”
之後,他跑到鎮外一處茅廁,蹲在那裡假裝解手。待與沈會面,兩人把身上穿的衣服換穿,以免粟易被認出。接著商量決定一起逃跑。他倆在冷颼颼的茅廁一直等到晚上七點鐘,計畫乘坐的南下火車快要進站時才上車。
此期間,兩人又凍又餓,渾身發抖。粟明德發現車站旁有個小攤檔賣烤土豆(香港叫薯仔),便請沈去買。沈買了兩個回來全給他吃了,他腹中仍感空虛,順手在身上一摸,摸到口袋裡竟還有一個土豆。他不解問道:“你不是說只買了兩個嗎?怎麼多出一個來了?”一邊說一邊把它掏出來。沈茫然答稱:“就是兩個呀!”話畢赫然發現他掏出了一隻小白鼠。
原來沈所帶來的錢,是把學校實驗室養的一批小白鼠變賣換來的。買賣匆忙之間,衣袋沒掏乾淨,剩了一隻在裡面。
且說兩人上了火車。一路上車廂裡不停廣播:“粟明德請注意,你的案件你們單位已經決定從輕發落,要是你在車上,請趕快回學校報到。”粟明德自然不為所動。非但如此,當天深夜列車行至邯鄲,他自感不大安穩,便臨時決定兩人下車,換乘另一班。他們在大雪紛飛的車站轉悠到天亮,才再度登車繼續行程。
兩天後,抵達南行列車終點站廣州。當地氣溫比北京高得多。粟明德靈機一動,心想,如將身上的禦寒衣帽寄存在車站,留下姓名地址,尾隨追捕者可能產生錯覺,以為他們會回去提取,而在車站設伏等候,守株待兔。這樣他們就可以贏得更多的逃亡時間。他便照此實施了。
粟明德的目的地是香港。但他捨近求遠,先繞道東面的惠州然後南行。為此,他們兩人佯裝惠陽專區交通局的技術員,大模斯樣地直入沿途一些村公所或鎮政府,說要檢查擬建公路的選線或新建公路的進度。那些基層幹部根本不知專區機關的底細,也不敢貿然打電話查問核實其身份。結果所到之處都獲得殷勤接待,免費招待食宿。
可是其後來到邊防禁區就沒這麼順攤了。他們假扮漁業公司的人員接近邊境,遇到盤問就訛稱與先頭的同伴失散,前來尋找。如此輾轉過了淡水來到葵沖(與香港新界的葵湧同音),盤查越見嚴密。在一處三岔路口兩人決定分路而行,以爭取至少一人成功越境。
粟明德到了邊界跟前,被值勤的哨兵截停。後者一眼就識穿他編造的假話,嚴令他即時離開禁區,但見其年紀輕輕,也沒有太難為他,只叫他循來路自行返回。他乘對方疏於防範,步離崗亭幾十米,覷准哨兵一個不留神,說時遲那時快,突然改變行進方向,急步撲到分隔中港的鐵絲網下,三下五除二翻將過去。
哨兵發現登時大喊:“停下!”一邊端著衝鋒槍衝了過來。
可是他已連滾帶爬地掉在鐵絲網的另一側地上。港英方面一名武裝員警亦已聞聲趕來。這邊的哨兵見狀不敢開槍,只好眼巴巴地看著他成功越境。
不過,港英轄區也是不容非法亂闖的。那名員警把他逮住,便開始盤問其底細,問他在港認識何人。當聽他答稱何東時,便破口大駡道:“丟那媽,你不如說你認識事頭婆(指英女皇—張注)!”
原來粟明德所講的那位何東,即何啟東爵士(1862-1956),是歐亞混血兒。香港著名洋行買辦及企業家,本地望族何啟東家族大家長。在港英時期地位尊崇,堪稱華人圈子裡最顯赫的一位。所以那個員警以為粟明德信口開河,攀附權貴。
當時何東早已去世。但粟明德所言卻非虛妄,因抗戰時期何東曾與他父親相過從,彼此稔熟。孩提時代的粟明德的確見過何東本人,不過此刻已死無對證了。
結果他被羈押年餘,終於還是靠何東家族的關係得以出獄。而沈野則從另一途徑游泳偷渡至一荒島,再進入香港市區。後閱報得知他的消息,兩人重逢。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粟明德於1959年赴台,因緣際會,認識葉翔之、鄭介民及蔣經國。他們都是國民黨情報工作的首腦,對粟的機敏甚為賞識,遂安排之進入特工隊伍。而蔣介石更“御賜”姓名“唐柱國”,寓“中國柱石”之意,可見對之寄厚望焉。
蔣氏父子如此器重粟明德,固然基於其獨特素質,諸如記憶力非凡,幾乎過目/過耳不忘;隨機應變能力特強等等。但也和他跟中共的血海深仇分不開。50年代初其家在大陸被“滿門抄斬”,一門80餘人俱遭毒手,從粟的祖父起至侄子四代幾無倖免,除他之外,僅餘其祖母、幼弟及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僥倖得保性命。
而稟賦過人的粟明德也不負蔣政權的期望,在特工戰線成績顯著。後獲留學深造,再返台在國民黨中央黨部任職,與許信良、張俊宏同事。張許二人後成民進黨要員,而他則再次赴美攻讀,獲加州柏克萊大學博士學位,之後任臺灣新竹交大現代史教授。實際上始終不離情報圈子。連其妻、前立法委員洪冬桂亦被蒙在鼓裡。
他在港從事地下工作期間,中共視之為心腹大患,曾以十萬港元買他的人頭。當時港英司長級官員月薪才一千港元,可見其身價之不菲。
文革初期的1967年7、8月間,粟明德策劃了一起發生在北京的投寄“反動傳單”案,上載“中國共產黨中央非常委員會告全體黨員書”。江青、康生等一夥發現後,乘機泡制“中國(馬列)共產黨”假案,將朱德、陳毅、李富春分列為馬列黨主席、軍委主席及國務院總理,除林彪、羅榮桓之外的八大元帥,還有二李(含李先念)以及十名大將悉數網羅在內,各方大員共逾百人之眾。這一契合毛多疑心態之反間計,借江青、康生之手得以實施,從而弄得文革亂上加亂。
而粟明德卻是從大陸政治花瓶之首的“中國國民黨革命委員會”得到靈感,心想毛既以“民革”對我,我也可以“共革”反制之。最後定名為“中共中央非常委員會”,集中打擊其最高層。毛之心腹鷹犬江青、康生竟然中計。故此舉被譽為“敢於在毛頭上拍蒼蠅”。他不無得意地自稱:此計只花了本人一個晚上的時間。
80年代大陸改革開放並宣佈對台的“葉九條”後,他毅然勇闖北京,受到中共台辦主任王兆國親切接見。他面詢王會否對之“秋後算帳”,因為此前一位國軍空軍上校李顯斌回山東探親,遭逮捕判刑。王笑應曰:李是個別特殊情況。
其實粟本人有恃無恐。因他夫人是立法委員,僑委會副主任,聲名顯赫。此可謂知己知彼。
度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魯迅這兩句詩某種程度上成了現實。這次粟明德/唐柱國在會上宣讀的論文,題目是《遷台早期保密局的內部鬥爭》,內容看似與傳記文學的學術研討風馬牛不相及,但實質提供了豐富生動的有關史料,開拓了與會的大陸及本港作家、學者的視野。而其政治意義更非同一般:是“一國兩制”得到貫徹的有力佐證。
須知在1949年中共建政後六十載漫長的歲月裡,國民黨特務就成了“魔鬼”的同義詞。近年來鳳凰衛視及若干北京官方出版物,對國軍抗戰的真實歷史逐漸有所反映。其中,戴笠及其手下的軍統(保密局的前身)人員在淪陷區對日偽統治的英勇鬥爭,也得到了應有的肯定。
唐教授會上的發言反應熱烈。他娓娓而談,實際上是講故事,並依本身習慣稱戴笠為“雨農”,“主公”小蔣為“經國先生”,老蔣為“老總統”。這樣的敬稱並未遭到同在講臺上或在台下的大陸代表抗議。大家都津津有味地聽他“擺龍門陣”。甚至一位內地某省的作協副主席利用發問的機會,要求主持者將其3分鐘提問時間轉給唐教授,讓他講完先前草草結束的一段特工軼事。這一要求獲在場者熱烈響應。
古今多少事,都在笑談中。如此豈非“和諧社會”題中應有之義?
(2009-8-6)廣島原爆64周年紀念日
大陸同胞失去義憤了嗎?
大陸同胞失去義憤了嗎?
張成覺
魯迅曾撰《中國人失去自信力了嗎》,反駁對於國人自信力的悲觀看法。時維1934年9月,距今74年了。
今天正值“7.7”事變71周年,此刻中國人自信力如何恐難一概而論,蓋中港臺及海外炎黃子孫情況各異。但僅從紀念抗日戰爭的角度,則可稱“內外有別”“國內冷,海外熱”,大陸同胞對此的關注遠不及境外的中國人。
筆者絕非信口開河,剛從網上讀到一文,係為紀念“7.7”事變71周年而作,題為《強力推介《中共壯大之謎》》,其中“強力推介”這個詞語實在令人感慨,因為該書已面世6年了,遠未產生其本應產生的震撼性效果。
《中共壯大之謎》,香港明鏡出版社出版,副標題為《被掩蓋的中國抗日戰爭真相》,作者謝幼田。
正如出版介紹中所云,該書特點是:
主要以近年來北京出版的各種重要文獻為依據,來研究中共及其領導的軍隊的活動。例如最重要的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的《中共中央檔選集》,中央文獻出版社出版的關於毛澤東、朱德、劉少奇、周恩來等重要領袖的《年譜》,以及部份開國元帥和將軍們的回憶錄,等等。
“水有源,樹有根”。作者從中共靠俄國人的盧布誕生之日寫起,重點在揭露抗日時期(1931-1945),中共利用國難坐大的種種鮮為人知的內幕,更使讀者看清了毛為打天下坐龍庭無所不用其極的伎倆。
這本書封底有幾行字:中國共產黨在抗戰中究竟做了什麼?/中共軍隊是怎樣在抗戰中壯大的?/該書展現令人難以想像的歷史事實,/任何一個中國人知道這些都會憤怒地拍案而起!
所謂“令人難以想像的歷史事實”,除了“平型關戰鬥”的戰果被誇大,“百團大戰”後20多年間彭德懷屢屢被批外,以洛川會議確定的擴張戰略與潘漢年案真相最為發人深省。
洛川會議指1937年8月22日至25日召開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地點在陝西省洛川縣馮家村。據與會的張國燾記載的毛在會議上的發言:“他(毛澤東)警告會眾不要為愛國主義所迷惑,不要到前線去充當抗日英雄;要知道日本的飛機大炮所能給予我們(中共)的危害,將遠過於蔣介石以前所給予我們的危害。他主張八路軍應當堅持遊擊戰爭,避開與日軍的正面衝突,避實就虛,到日軍的後方去打遊擊,主要任務是擴充八路軍的勢力,並在敵人後方建立中共所領導的抗日遊擊根據地。”
毛給八路軍的一項指示稱:“中日之戰是本黨發展的絕好機會,我們決定的政策:百分之七十是發展自己,百分之二十為妥協(指對蔣),百分之十對日作戰。”這是八路軍某騎兵連黨支部書記李法卿揭露的,曾被廣泛引用。
至於新四軍情報部長潘漢年,則由毛派遣到上海、香港等淪陷區,與日偽特務機關“交換情報”。可以想見,潘提供的只能是“友黨”“友軍”的情報,即同屬中國人抗日陣營的國民黨、中央軍的情報。
該書記述:
“在汪偽特務頭子李士群的安排下,潘漢年會見了日本華中派遣軍謀略課長都甲大佐。都甲說,日本方面目前最關心的是津浦線南段的運輸安全,只要新四軍不破壞這一段的鐵路交通,日方則希望和新四軍有一個緩衛地帶。
當年潘漢年神通廣大,上海的日本領事館內的情報首長岩井英一,還發給潘漢年一個特別的通行證,日本特務機構每月提供給他兩千元的情報費用。在太平洋戰爭爆發後,日軍侵佔香港,以廖承志為首的中共駐港情報人員需要撒退,竟然由潘漢年出面找岩井,安排中共情報班子撒退,可見當年中共的情報班底和日本情報人員早有聯繫,。。”
但其後潘漢年一度被李士群裹挾到南京見汪精衛,此事為國民黨偵知並披露於報端,延安方面馬上否認。事後潘返抵新四軍駐地,本擬報告政委饒漱石,卻正逢“搶救運動”,遂緘口不談。直至1955年才向陳毅坦陳經過,陳大驚報毛,毛立刻下令羅瑞卿親自將潘關押,直至其於文革末期瘐斃獄中。實質是殺人滅口,否則毛當年指使手下與日偽特務機關勾結,出賣堅持抗戰的蔣介石國民黨之醜聞將無法掩蓋,這是毛絕不能容許發生的。
另外,書中也記述了大量八路軍、新四軍專打抗日的國軍的史實。對於毛來說,從來沒有“中國人不打中國人”這回事,而是恰恰相反。
綜合大量確鑿的事實,謝幼田在書末得出結論:
中華民族被出賣了!就連公開賣國的汪精衛集團也遠遠難以與之相比!
其實,類似的結論早在1999年就見之於辛灝年的書中。這位大陸知名作家和學者著有《誰是新中國》,由美國藍天出版社出版,其中有關抗日戰爭的部份材料翔實,與謝幼田的《中共壯大之謎---被掩蓋的中國抗日戰爭真相》互為印證。他還就此在美加各大城市作過數十場演講,反應強烈。
然而,儘管港臺與海外先後出版了不少有關的著作,使中共在日寇入侵我國,中華民族面臨亡國滅種危機之際,竟實行“消極抗戰,積極發展”方針的卑鄙行徑越來越廣為人知,但大陸民眾似乎無動於衷。
2005年紀念二戰勝利50周年時,北京方面依然以“抗日戰爭的中流砥柱”自居。倘借用毛的語言,那就是“摘桃子”(竊取抗戰勝利果實)毫不臉紅,渾不知天下有“羞恥”二字!
其所以如此,應與民眾漠不關心抗戰真相有關。不少老一輩人只痛恨當時國民黨貪污腐敗,卻沒重視國軍浴血抗日的英勇犧牲,更忽略了毛出賣國家民族利益只圖一黨私利的罪惡。
與此相仿,1976年唐山大地震漏報的事實雖已公開,但死亡24萬人,傷數十萬人的悲劇,至今無人向當局問責。而當年地震中青龍縣無一傷亡,受到聯合國褒揚也幾乎毫無反響。
此前的1959年至1961年,大陸餓死3500萬人以上,其中僅四川確鑿的死亡人數至少1000萬,同樣未見引起公眾對毛及當局應有的的憤慨。
難道毛的洗腦仍然見效嗎?神州“鐵屋”中十幾億昏睡的同胞何時才能醒轉過來?
(2008-7-7)
八磚血影,永留青史
八磚血影,永留青史
作者: 朱展雲
母子臨危不失身,
精魂著土偶傳真,
至今一片模糊血,
心地分明託聖人。
這首詩是江西省永新縣清代學人黃士能詠譚節婦趙氏當時殉節之情形,按譚節婦是永新人氏,年少姿美,元兵(蒙古族)陷永新時,譚節婦抱兒逃入孔聖殿(即孔子廟) , 元兵追至想對她強暴,譚節婦不屈反放聲大罵,元兵怒而並其懷中兒一起殺死,血流殿堂八塊地磚之上,始終清除不去,後來才建祠立碑,以表貞烈。
說起這段故事來歷,要追溯到十三世紀(西元1270年)宋末元初之時,蒙古族自中國北方崛起,他們是游牧民族,善於騎射,
擅長征戰,出師以來,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整個中國遂淪入其強勢之下,南宋的偏安之局,終告結束,僅剩下江西省少數幾個縣,亦難逃毒手。
當時永新縣的守將為文信國公(文天祥)的次妹婿彭震龍,
他受文丞相之命,負責保境安民,於是又結合湖南崗獠豪傑及同邑八大姓(劉、顏、張、段、吳、龍、左、譚),舉兵起義,兵敗,八姓豪傑三千餘人不願血染敵刃,自同沉忠義潭而死,接著宋叛將劉槃引元兵攻破永新縣城,彭震龍被俘不屈遇害。
今仍留有文信國公輓彭震龍及次妹詩二首,讀來感人至深,茲錄原詩如次:
一、輓彭司令震龍
堂上會親戚,可憐馬上郎,
呻吟更流血,干戈浩茫茫。
二、別次妹(司令彭震龍妻)
天際傷愁別,江山憔悴人,
團員思弟妹,傳語故鄉春。
據宋史「萬歷志」所載,元世祖十四年(西元1278年)七月 十九日,元兵攻入永新城,城中大亂,百姓紛紛負攜遁逃,中有譚節婦趙氏,抱起懷中嬰兒隨同家人,倉惶遯匿於學宮之大成殿(即孔子廟) 中,元兵追至,殺死她的公公婆婆,並脅迫譚婦從其獸慾,
譚婦不從,並厲聲大罵元兵說:
汝等悍賊,窮凶極惡,恣肆淫殺與禽獸何異?
我公公死於汝,我婆婆又死於汝,我如不義而生,寧願隨我公公婆婆一起死。
群賊兵聽罷知其志不可奪,立即將母子戮斃於殿庭之中,血流滿地,譚節婦抱嬰兒狀影,立刻顯現在八塊地磚之上,始終清除不去,鉅細畢見宛似一幅圖畫。
這件慘事的目擊者,是一位在城裡賣肉的屠夫,那時他亦藏匿於殿前楣樑上暗處,待賊兵走後,乃出來將這件事情的經過告訴大家,並移葬死者遺體,但地上血影,始終洗刷不去,這件轟轟烈烈的節義大事,遂傳遍了全國。
八磚血影,愈磨愈深
又據永新縣清代學人賀貽孫先生所撰「八磚記」裏面說:
譚節婦死後數十年,朝廷派人來永新拜謁孔聖殿,看見八磚血影,
滌之不去,磨以砂石又不去,復煅以猛火,乃更鮮明,非常奇怪。
其後明季有知縣某,以歲久磚壞,築土和灰石粉刷以滅影,其厚度有三寸,須臾血痕又出灰石之上,如前狀一樣。
至清朝順治庚子年間,知縣王登祿又粉刷一次,其厚度比前次粉刷加了一倍,血影復顯於灰石之上,如前狀,此時已經過三個朝代,四百多年,這八磚血影,仍凜凜若有生氣,真令人神竦髮立,愾然嘆息。
據考證,在譚婦死節之後相隔六十四年,才開始立碑紀念,至明太祖十年五月十一日,四明(今浙江鄞縣)烏斯道主政永新時,乃建祠設主祭奠,至明代宗五年(西元1450年) ,因在孔子廟內建明倫堂,乃遷譚節婦祠於孔子廟之西南方,至明孝宗年間(西元1488年) ,郡守(即掌理十縣之政務主管)張本將譚節婦事跡上報朝廷,乃奉詔頒賜「貞烈千秋」祠匾,於每年春秋兩季之仲月上旬,舉行祭典,以資褒崇。
至明世宗年間(西元1522年),孔子廟改建,縣令(即縣長)馮符乃在原孔廟的禮殿戟門處,建一座「八磚亭」,將這八塊血磚安置在亭內加以維護,後孔廟改建完成,八磚又移回原節婦祠內,「八磚亭」乃予拆除。至明神宗年間(西元1573年),有新安余侯重來永新考察學宮,又將譚節婦祠改建在孔廟西南邊側一角,規劃較舊祠加廣而輪奐美觀。
至清代康熙二十五年三月 (西元1662年) ,縣令趙作霖捐俸鳩工修建孔廟,同時修建此祠,後來此祠又經過若干次修建,惜修建時間無從查考。
至民國三十一年抗戰期間,永新國大代表譚之瀾先生捐資,重建此祠,乃煥然一新。
祠建在東門之太士閣與孔廟之間,而不在孔廟之內,
筆者曾至祠內參觀,祠內有寢室,有祭品,有四廊,有圍屏,
見御賜「貞烈千秋」匾額懸掛堂中,見此八塊血磚用玻璃裝置在正堂神龕上,並書有「八磚千古」四個大字。
該祠管理員口述譚婦殉節之概貌,與八磚血影之傳真情形,
聽來呆立仰視,不禁愕然神竦,至今猶有餘悸。
「八磚」今已不知去向
民國十八年永新綁匪猖獗,到處搗毀神像及祖宗牌位,
時譚節婦祠內有一譚姓老嫗看守,嫗為求八磚之安全,乃秘藏於地窖之內,倖免毀於匪手,後亂平,「八磚」復出,仍供人拜祭。
今年據返鄉探親人歸台告以: 譚節婦祠已破碎失修,「八磚」亦不知去向,其存其毀,無從得知。
此一距今七百二十年之譚婦殉節之事跡,諒不至失傳,
而此八塊血磚能否繼續傳真顯靈 ? 殊令人遙思而懸念。
彭震龍司令保境安民,捨身衛國之壯舉,暨譚婦殉節
血影傳真之情形,實為本縣絕無僅有,堪稱忠孝節義之珍貴史蹟
而與一般編造之故事不能比論。
宋「萬歷志」,明「一統志」」,清「乾隆志」,「永新縣志」等史冊之記載 ,又有明朝孝宗皇帝御賜「貞烈千秋」匾額之褒揚,其真實性當無可置疑。
至於八磚血影之神奇顯靈,可能係譚節婦之精氣,貫諸於金石之中,歷久不滅,亦就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忠義之士、精神不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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