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民主」和「民本」

與林間聞笛談「民主」和「民本」林間聞笛在《論面對全球化的中華文化-初稿》第四章 第三節提出有學者認爲在中國傳統上只有民本的觀念，從來沒有民主的觀念。有「富民」、「親民」、「養民」和「愛民」的觀念,就是沒有民主的觀念。孟子的「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也不是民主的觀念。爲此林間聞笛說這裏有必要先討論一下什麽是「民主」。民主的觀念對國人來說已經很熟悉。但是民主的實現方式或民主的模式未必每個人都知道。哈貝馬斯在《民主的三種規範模式》把民主的模式分爲三種:自由主義的模式、共和主義的的模式與程式主義的民主模式。中國國務院《中國的民主政治建設》中把中國實現的民主方式稱爲社會主義民主。可見民主的實現方式或民主的模式可以是多種多樣的。根據林間聞笛在人工智慧、神經生物學、博弈論和複雜性理論這樣一些領域的探索,大膽的認爲民主不是什麽神秘的東西,民主的問題其實就是一個集體決策的問題。決策對人來說是一種很重要的行爲選擇。林間聞笛認為,作爲生物學意義上的自然人,我們不可能是純的理性思索者，情緒是我們認知過程的一部分，情緒將伴隨我們作出決定。排除情緒的影響以致我們作出正確的理性的決定，是對我們的一個考驗。個人作不到的完全的理性，只有集體才可能作到完全的理性。我們需要集體的公共的理性，需要通過公共辯論，排除情緒的干擾，百花齊放，百家爭鳴，達成集體共識，以使我們在重大問題上作出正確的理性的決定。這就是林間聞笛認爲的民主。約翰·羅爾斯（John Rawls）在《正義論》中曾稱他的理論是行爲選擇理論的一個分枝。林間聞笛認為從上面的討論可以引出中國的社會主義的民主學說。《中國的民主政治建設》中是這樣陳述中國的民主的。「中國的民主是以民主集中制爲根本組織原則和活動方式的民主。民主集中制是中國國家政權的根本組織原則和領導原則。實行民主集中制，就是要求充分發揚民主，集體議事，使人民的意願和要求得到充分表達和反映，在此基礎上集中正確意見，集體決策，使人民的意願和要求得以落實和滿足。實行民主集中制，還要求“尊重多數，保護少數”，反對無政府主義的“大民主”，反對把個人意志淩駕於集體之上。」林間聞笛認爲民主的問題其實就是一個集體決策的問題。如何實現集體決策則是一個民主的實現方式或民主的模式的問題。兩者不能混淆。當然集體決策有合作的決策,也有不合作的決策,這些現代科學方法都可以處理,如博弈論。討論民主和政體的關係,將超出範圍。林間聞笛認爲有了以上的準備,現在可以討論在中國傳統上有無民主的觀念。這個問題可歸結爲中國傳統上有無集體決策的問題,和如何看待「富民」、「親民」、「養民」和「愛民」的這些觀念的問題。關於中國傳統上有無集體決策的問題,根據林間聞笛謙稱的有限知識, 林間聞笛認爲是有的。關於孟子的「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的觀念, 林間聞笛認爲是一種民主的觀念。博弈論中有一種理論,叫團隊博弈。執政者和人民作爲博弈的雙方,民爲貴,這就是民主的觀念。這裏需要一種倒位元思考,如同「自由」和「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一樣,「民本」和「民主」只要放在對立面的統一,放在博弈論中就可以看的很清楚。大哥想像中的林間聞笛林間聞笛是個三十八歲左右的優秀青年,因為太優秀, 從小就一路受到黨和國家的栽培,在二十四歲左右, 就通過碩士資格,因為表現出哲學思考的傾向,被中央黨校接納為新一代共黨理論家接班梯隊,林間聞笛有通過博士資格的潛力,但是他拒絕研究院後續的栽培,三十五歲自動下崗,與朋輩共創自己的事業,林間聞笛婉拒研究院後續栽培的原因,大哥認爲是, 林間聞笛開始與上級有不同的想法,甚至於產生一點懷疑論。但是林間聞笛有知恩圖報的天性,生於新中國, 長於紅旗下,不敢忘記黨和國家的栽培,所以林間聞笛試圖以新理論, 再融合傳統文化,為黨為新中國找出新的道路,「民主」和「民本」的討論就是其中一項重點,但是大哥認爲林間聞笛這次碰到關鍵的困境。林間聞笛有沒有想過,民主的觀念在西洋也是新東西。西洋政治哲學總是誇耀,民主制度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希臘雅典的芻型民主制度,其實希臘雅典的芻型民主, 只是菁英民主,奴隸不少, 也都沒有人權,嚴格的說也不過就是民粹式民主。現代全民民主的觀念起源於十八世紀啟蒙時代的理性主義, 法國思想家盧騷的民約論,完全改變舊時代所接受, 國家是皇帝私產的觀念,從此土地、主權、政府、國家的所有權回歸人民,經營權可以委託給定期更換的領導人,選舉就是人民和領導人簽約的典禮。國王不再是全國資源的主人,而變成協調政策的仲裁者,英國國王最早體認到這個事實,又受清教徒領袖克倫威爾建立共和政體的壓迫, 讓出皇權,英國國王最後淪為國會的橡皮圖章,只剩下形式權力和一頂皇冠,實質權力完全被內閣總理掌控。中國沒有民主的觀念,當然與接受天下是皇帝私產的觀念,息息相關,皇帝與人民的關係,是主奴關係皇帝甚至於擁有對人民的生殺大權。清朝皇帝和慈禧太后對鴉片戰爭割地賠款的自我解嘲, 是「寧贈朋友不與家奴」。民本思想，衍生出「富民」、「親民」、「養民」和「愛民」的觀念,已經是中國古代思想家在專制制度下,非常勇敢、有智慧、又富於技巧的主張。孟子的「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更是大膽的革命性見解。還好戰國時代王權有限,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處,孟子也沒有被冤枉殺害。據說明太祖朱元璋在太學聽到, 孟子說「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立即下令把孟子一書列為禁書。古代沒有民主的觀念,在東西方都是如此,不必覺得羞恥,也不必硬為古人開脫,科學家愛因斯坦並不喜歡民主制度,他說, 「民主制度不過是一群會投票的驢選出領導」,民粹式民主闖的禍,甚至比專制皇帝更可怕,法國大革命時期的羅伯斯比和二次大戰的希特勒,都是善於利用民粹式民主的專政革命家,殺的人比任何專制帝王都多。二次大戰時期英國首相邱吉爾曾經說,「民主制度不是好制度,但是我看其他的制度更糟糕 」。民主制度難道真是一無是處?民主議會給人的印象是混亂、無效率、冗長的發言、無意義的進行表決、難以達成共識。但是民主議會每天進行意見交換,也避免許多錯誤的決策,大家如果不健忘, 應該曉得三年自然災害之前,毛澤東主席發起消滅全國麻雀運動, 麻雀滅絕後,結果接著三年,蝗虫大軍吃光了中國北方的大部份糧食收成,如果當時決策民主一點、緩慢一點,也許後果會大不相同。民主制度給人民最好的感受,就是親身參與決策的過程,決策的品質也許無法保證,但是親身參與產生的親切感與認同感,使人民具體感受到自己是國家的主人,願意奉獻一己之力,甚至願意犧牲自己的權利與生命,捍衛國家。中國的民主之路也許充滿困難,大陸還沒有民主,台灣也在民粹式民主的嘗試裏, 顛躓前行,但是民主是天下為公的時代裏,一條無法回頭的大路,我們愈早踏上征途, 愈有收穫,美景就在前方, 等待認真追尋的旅者。民本是思想哲學!民主是一種生活方式

中國文化的病

中國文化的病
和中國人的原罪

中國文化歷經五千年演變,
成為龐雜博大精深的複合體,
有人形容中國文化是早熟的青少年,
在兩千五百年前孔子的儒家,就找出人際關係的終極規則--
倫理學;
兩千年前漢朝就找出哲學思考的終極規則--陰陽五行
八卦太極之道;
東漢時期佛教東傳,又接受印度心靈世界的終極規則
--因緣果報靈魂輪迴｡
中國文化因為早熟,
對人情世事,生死善惡,早有一套完整的看法,
因此中國人一出生就要加五千歲,
因為他再也逃不脫這麼個系統｡

儒家的理想社會
儒家社會結構曾經被學者形容成
超穩定結構,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在溫良恭儉讓
的和諧氣氛下, 整個官僚體系
為主子戮力從公,
為百姓解決問題;
孔子作春秋而亂臣賊子懼,
所有身為臣下的官僚,
畏懼流傳千古的惡名,
兢兢業業的謹守本份｡

中國人的大災難
有人曾經說二十四史不過是帝王家譜,
但是從夏商周到清朝,改朝換代的過程,
還是有本質上的差異,
堯舜禹採用的禪讓制度,
實情恐怕是當時皇帝權力不大,
責任卻重, 不值得動武搶天下,
商湯和周武王就開始動用軍事武力,
但是對前朝遺臣還算客氣;
春秋五霸,戰國七雄,爭奪霸權,
秦國大將白起曾經坑殺趙國降卒四十萬人,
秦始皇統一天下,廢封建行郡縣, 不被當時輿情接受,
因為天下是皇帝私產 ,不用封建家族制度, 誰來保衛王朝 ?
反對郡縣制的六百四十位儒生,慘死於焚書坑儒事件,
但是秦始皇能統一天下也把皇權推到頂峰,
從此天下英雄追求的終極目標,
就是彼可取而代也,大丈夫當如是也｡
但是漢朝劉邦大封劉姓宗室, 卻也很快發生八王之亂,
自家人照樣爭得你死我活｡
魏晉南北朝時代, 外族入侵中國, 全城婦孺殺光,房屋燒光, 已成常態｡
石勒石虎兄弟攻城掠地, 殺人盈野,血流成河的慘狀,
促成漢人宗室向南方大遷徙｡

儒家的困境
天下既然是皇帝私產,
不假外敵干擾, 在和平穩定時期就會產生繼承問題,
儒家政治傳承的嫡長子困境, 可說是神仙難解;
君臣父子關係的認定下, 嫡長子本來擁有最高優勢,
這在私領域的家庭中, 還可以運作不息;
但是領導天下領袖群倫, 有一種難解的氣質問題,
嫡長子如果望之不似人君, 或是在打天下的階段
沒有戰功, 就受到其他兄弟們的挑戰｡
唐太宗的玄武門之變, 不幸演出兄弟相殘的慘劇,
其實魏晉南北朝時代, 司馬氏兄弟相殘, 骨肉相殺,
比他朝絕不多讓｡
現代西方文化認為,
國家與政府是人民公器,
盧騷的民約論認為, 政府的執政權
是人民和政府的契約關係,
而且契約的時效不是永久性的,
因此要定期改選政府, 重訂契約,
除了督促政府為民服務,
也防止政府的腐敗和無能,
定期改選的選舉制度,改變打天下搶天下,
打破人頭的爭權奪利, 改善成比較文明一點,
數人頭的選舉制度, 這是重商文化契約觀念,
對人類文明的大貢獻｡

重商文化的現代西方
碰上重儒文化的古代東方,
重商文化是精於算計的科學文化,
重儒文化是矜持保守的科舉文化,
當現代西方碰上古代東方,
自認天朝上國的中國可說是兵敗如山倒,
從鴉片戰爭,英法聯軍,八國聯軍
到中日甲午之戰,
堂堂中國只差一步就走上亡國滅種之危境｡

中國人的原罪
西方基督教神學給中國人的啟發,
是人背叛神, 從此人就背負著原罪,
人要向上帝認罪,重新受上帝接納,
成為基督徒回到上帝身邊,
而犧牲自己為人贖罪的耶穌,
是人重新歸向主的橋樑｡
我認為中國人的原罪比西洋人更重,
人背叛神, 是一種心靈世界的,想像中的,神學或哲學上的背叛,
人背叛人,卻是現世的, 實質的背叛,
自從大周皇帝武則天創立中國第一個特務組織以來,
人背叛人的事情,就無時無刻不在神州大地進行,
整人手段之毒辣凶狠,
羅織罪名之輕易方便,
一代比一代可怕,
中國民間的情義相報,早已名存實亡,
無怪乎孫中山形容,中國人是一盤散沙;
中國的皇帝從來就是陽儒陰法,
儒家的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表面的治國大道,
法家韓非子重勢重術重法, 威服臣下乃是真相,
重特務,重間諜,天天打小報告,才是中國人政治生活的重心;
天下是皇帝私產,
皇帝對人民總是抱持著防範之心,
對特務組織的回報,
往往照單全收, 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走一人,
據歷史家研究,
明太祖時代的宰相胡惟庸謀反案, 與大將軍藍玉案,
起因是有人密報兩人意圖造反,當事人立即被下獄嚴辦,
並且寫下自白書認罪,因為株連太廣,
誅殺的關係人達五萬人以上,功臣國士傷亡殆盡,
明末崇禎皇帝殺大將軍袁崇煥, 斷送國家命脈,
就是誤信打小報告內容為真｡
特務監視系統毀掉人與人之間的基本信賴關係,
中國人因此而不能團結,
曾經有個笑話說,
一個日本人什麼都不會做,
要等上級指導,
三個日本人就能團結成堅強的組織,
可以解決任何問題,
中國人正好相反,
一個中國人什麼都會做,
三個中國人就分成三派,
整天忙著拉一派打一派
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紅眼症總是壞了別人好事｡

中國的貪官污吏和土豪劣紳
中國人在現實世界裏鬥不過貪官污吏和土豪劣紳,
就在小說和戲劇裏打倒他們,
這是中國人的無奈｡
中國最恨貪官污吏的皇帝, 是出身微寒的
明太祖朱元璋｡
他以剝皮之刑處罰貪官污吏,
但是明朝貪官污吏不比任何其他朝代少,
中國鄉村裏的地主惡霸和流氓, 是戲曲小說
裏的主角, 非得等到清官包青天出現,
才能伸張王法,嚴懲惡徒,
但是包青天在五千年歷史記載只出現一個;
事實上漢高祖劉邦就是惡霸和流氓型的領袖,
最瞧不起儒生,
喝醉酒以後會搶儒生的頭冠,
在裏面小便｡
有人說中國整治貪官, 就是用新貪官取代舊貪官,
制度不改永遠無法解決｡
中國整個官僚體系的性格, 是幾千年
塑造下來, 無法輕易變化的,
總歸一句話, 就是皇帝家臣｡
官僚要在最攸微處, 能夠體察上意,
才是升官之道,
體恤百姓,愛護人民,甚至戰場殺敵, 只能換來功高震主,
貶謫求去｡
其實中國貪官污吏的最大靠山, 就是皇帝自己｡
秦始皇統一天下把皇權推到頂峰的後果,
就是皇帝有生殺予奪之權,
天下如果是皇帝私產,
聚斂天下的金銀財寶, 選取後宮佳麗,
當然需要有效的組織系統,
貪官污吏正是能快速達成上級任務的能手;
狐假虎威也是官僚體系的通性,
據說南宋高宗寵信宰相秦檜,
拍馬屁者送到宰相家的鱸魚,
比送給皇帝的還大一倍,
只要能夠得皇帝寵愛,
呼風喚雨也非難事｡

中國的法治
中國的法治是至今上不了軌道的一環,
中國的儒家文化, 因為植基在承認
天下是皇家私產的立足點,
所以從來都強調人治而輕法治,
所謂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
做官的人, 皇帝不會動用法律懲罰,
為你保留面子,
但是會要你自我了斷, 就是賜死｡
死是皇帝賞賜的, 這個死還不尊貴嗎?
人治的後果, 是強調社會和諧,
不堅持公道正義｡
中國古話說,
衙門八字朝南開, 有理無錢莫進來,
衙門裏掌控著行政立法司法三權,
卻從不追求公道正義,
升斗小民對衙門是畏懼多於尊敬｡

中國文化的病根,
早已浮現於前述的眾多現象,
誠如孫中山所觀察,
中國人只有天下而無國家觀念,
這個天下是皇家私產,
所以英雄豪傑要打天下’搶天下’騙天下
使天下為我一人所有,
這是一場贏者全拿的賭局,
成者為王,敗者為寇,
人民百姓好像只是旁觀者,
卻又常常遭受池魚之殃｡

中國的連坐法
中國皇帝對叛亂的預防是最嚴密的,
最早有誅滅三族,即父族母族妻族,
後來進步到誅九族,
中國政治獄的連坐法,可說是一網打盡,滴水不漏,
到元朝與清朝以異族少數統治,箝制更徹底,
蒙古人和滿人入關後,
雖然以尊師重道和尊孔來攏絡人心,
對造反的預防卻是更加嚴厲,
蒙古人發明保甲制度,
將鄰里之間都列入完備的監視系統,
保甲之內如有異狀,鄰居知情不報也同罪,
連坐法又增加鄰居一族,
滿清入關之後同樣擺出尊孔姿態,
乾隆皇帝甚至於九次親自赴孔廟祭拜,
但是清朝也是大興文字獄,
濫殺無辜百姓最嚴重的時代,
有地方鄉紳上表祝賀雍正皇帝,
用一句 [維民所止] , 被解釋成 [雍正無頭] ,
就被冤枉殺掉了,
所謂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偶語棄市,
使清代學者只敢研究訓詁考據,
不敢鑽研義理之學｡

中國人的救贖與解脫
上帝的獨子耶穌被派來拯救人類的原罪,
不幸被羅馬人所殺,不能再來中國,
所以只好讓大哥給中國人指引一條明路,
中國古代天朝上國的歷史固然輝煌,
但是中國皇帝的尊榮,
是犧牲億萬百姓的福祉與生命換來的,
等到孫中山辛亥革命成功,
揭櫫天下為公的理想,
宣告人民是國家的主人,
其實市井小民是不敢相信的,
至於王公貴族後代還在觀星象看風向,
等另一個星宿下凡,
這就讓袁世凱有稱帝的機會,

現在的世界,
有地球村的理想,
人民有尊嚴, 有政治的自由,
出外才能與世界各國人民平起平坐,
還政於民,
讓人民做國家的主人,
是中國人最後的救贖與解脫｡